齊文王踩人遭誣陷,單君相丟金悅小人.(上)

段弘回宮時,已是日暮.

她一個人騎著赤炎在市集上亂闖,將那些隨從甩得遠遠的.

那集市上的人躲避不及,紛紛被馬蹄驚倒.段弘見此情形,不僅不自知,反而更加肆意.那赤炎敏捷,左閃右闖也是興奮得很.

已而前邊出現了一個擺雜攤的盲婦,段弘輕笑一聲,便駕著馬從那邊踏過,誰知那馬前蹄一揚,直往那盲婦身上踢.

段弘驚極,急牽疆繩.那盲婦僅被掀倒而已罷了.

於是段弘駕馬離去,心中卻越發暴躁起來.

她忍不住地想到放縱,恨不得把那些緩慢行動的百姓都踢兩腳.

直到人群散盡,段弘捏緊了繩,為什麽?為什麽她這樣嗜血?

待她冷靜下來,心頭又湧起強烈的內疚感.她牽著馬一步步走回宮中,才被告知白妍病重的消息.

於是跨馬狂奔,直到申和宮前才停下.

仿佛壓抑著一股怒氣一樣,段弘冷著臉匆匆進入內室."出去!"

那些丫頭還沒反應過來呢,段弘就一聲吼"滾."

丫頭驚恐的四散,只有小玉還固執的站在簾邊.

段弘冷笑一聲,將櫥欄上的那個青花瓶提來,重重的摔在小玉腳邊,掃了她一眼,低喝道"你也滾..."

小玉便跺跺腳,哭著跑了.段弘像個瘋子一樣.

段弘這才佇在簾邊,好久,好久,才撩簾進去.

白妍躺在床上,目不轉晴的望著她,心中澀澀地.段弘僅掃了她一眼,便移開了目光,像是氣力用完了一樣,緩慢地走到床邊坐下.她的心漸漸平靜下來,緊皺著眉,一直望著簾外的那攤碎片.

一只略涼的手覆上她的手背,段弘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.那只手卻不依不饒地要捌開它,無言的拼戰,最後段弘松了松已經被汗濕了的手心.

一只微涼的手尖顫抖著在她手心劃動,段弘的心中劃過一絲異樣.

是一個"恕"字.

段弘倔強地坐在原處,一動也不動.

空氣壓抑著.

白妍難受極了,半響,她緩緩的抽開手.

那一刻,段弘突然就反手捉住她的手.白妍一驚.

段弘便轉過來俯下身,把胳膊支在枕頭上,靜靜地望著白妍,帶著一絲神異的神情.

白妍生出一絲緊張,心頭突突地跳,真是奇怪,因為段弘的目光並沒有一點壓迫感,相反地,它明明白白地讓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麽.白妍柔柔地望回去,猶豫著伸手撫上她的臉.

段弘想了想,便俯頭輕輕碰了碰她的唇,然後低聲問"告訴我,你在想什麽?"

"我想..."白妍募然紅著臉,她下意識的咬咬唇,說"一個月不見,你怎麽就黑了一圈呢?"

段弘一楞,漸漸從迷惘變得憤憤起來,她望著眸中帶絲狡黠地白妍,動了動.跑到鏡子面前去了.

那妝臺上擺著一張暗黃色的熟悉的畫紙,段弘便拾起來看了.過了會,又拿著那畫迅速到床邊,對擁被而坐白妍笑道"這畫你怎麽撿回來了?"

白妍便伸手接過那畫,展開看著它,不知覺地說"這畫畫得很好呢."

"你這樣覺得?"段弘坐過去,有點欣喜"我也這樣覺得."段弘心中其實是很開心的,因為在此之前,她從未受過任何人誇讚.琴棋書畫,她略精的就屬畫了,且還不能畫物.若從畫人來說,就只有畫白妍精到點了.段弘想了想,又說"今天莊稷還誇我了."

白妍有絲訝異地望著她,問"丞相誇你什麽呢?"

"他說我有志向."段弘想了想,道"因為我騎的那馬別人都趕不上."

白妍似懂非懂.

段弘急了,說"那馬在外邊呢,我喚你來給你看看."

"別..."

話音未落,段弘就吹了一聲哨.

果不其然,片刻工夫,一只渾身通赤的馬兒便沖了進來,踏得那地直抖.

那馬一進來,就四處亂串.一時間倒處都是瑣物掉下的聲音.

段弘早已蹬了靴子,躲到床上暗笑.

那馬耳朵一動,便興奮得朝這邊跑來,白妍驚得將要發出聲時,一只馬頭伸進了帳中.

白妍餘驚未歇地望著段弘.

"你別怕,它不會咬人的."段弘便牽起白妍的手去摸那馬的鬃毛,白妍一觸,那馬兒頓時呲出一口大白牙,段弘低聲喝它,那馬兒才像模像樣的合上嘴.

"你看它眼睛又大又黑,睫毛還這麽長..."

段弘對那馬的喜愛之情溢於言表.

白妍卻覺得那馬像極了段弘,同樣的桀驁不馴,同樣的落柘不羈...

此時一聲驚叫傳來.接著便是碟盤掉地的聲音.

"哪兒來的畜生?!"單君相大怒,撿起一個碎片朝馬屁股扔去.

沒投中.

再投.

還是沒中.

這時,段弘冷著臉從鋪裏下來了.

"你...你們..."單君相說不出話了,這兩人一馬呆在床上是要搞哪樣?

段弘沒有理會,拍了拍那馬.於是它就悠哉悠哉地出去了.

單君相也不著急,懶懶地往白妍身上一掃.不禁驚奇,這下午還要死不活的人,怎麽看來比她還精神了?

"你幹什麽來了?"

"我又不是來找你的!"單君相回敬她的無禮,對白妍道"可惜輕止熬了一個時辰的藥粥...好像也用不上了啊."

白妍澀澀地一笑.

單君相見這兩人有端倪,計上心來,故意大聲道"聽說剛才臨緇城出了個混小子,騎個破馬,踩死了二十多個人呢."

"胡說八道!"段弘反應格外激烈,因頭次被人冤枉她殺左氏的事.

"怎麽是胡說呢?"單君相好笑道"屍首就擺在東城口呢.聽說那小子大有來頭."

"誰說的?你聽誰說的?"段弘臉都氣紅了."到處放屁!"

見情勢不對,白妍趕忙拉住她,勸道"華陽這樣說,必定有她的道理.你對這事又不了解,怎麽就胡亂罵粗話?"

"我不了解?"段弘氣憤極了"明明就只有一個老嫗,哪來二十幾人呢?"

"...什麽?!"白妍驚訝之餘又不可置信地望著她."你..."

"我..."段弘這才反應過來,看著白妍失望地神情不知所措起來"妍...妍兒,你聽我說,我..."

"慢慢聊啊.."單君相飄來一個大媚眼,施施然走了.

"單君相."段弘怒道"你給我滾回來把話說清楚..."

......

一陣涼風襲來.

"時候不早了,殿下也回去吧."白妍說得冷冷淡淡地.

多說也無益,段弘看了看她,轉身就走,幾步後又留戀地道"妍兒,我是被冤枉的."

"在這裏,誰還敢冤枉你呢?"白妍目光閃爍著,狠心道"殿下還是先回去吧."

段弘三步一回頭,終於消失不見了.

回到延和殿後,果真有幾個大臣"問罪"來了.

段弘心頭一咯噔,誰在冤枉她?!誰敢?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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